《魔尊总求我复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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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落诗知道,此刻她若是径直掏出戮月,凶兽倒是必死无疑,可效果只会适得其反——人们会认为露烟道的文姑娘无从抵抗,只能拿出底盘,更加印证了她所修之道没什么战斗力的想法。这样一来,她反倒是会给自己的道业丢脸。
她不止要攻凶兽,还要守人心。
她静静站在一旁,双眼眯起,任由那两个熙光男子浮夸表演式地攻击狍鸮,过了很久,总算找出一丝漏洞。
眼前的凶兽,似乎怕冷。
瞧瞧,雪落得一急,它们就使劲拍打羽毛,眼神迷茫不清,忘记攻击,速度变慢。
文落诗顿时想起了日月城的阵法。
有的魔兽之所以被认定为凶兽,就是因为它们的移动速度过快,能出乎人意料地、毫无原则地对百姓无差别攻击。所以,凶兽与人的主要差距在于移动速度。日月城当年就是为了抵抗凶兽,才给四周竖起高高的城墙,画满严密肃穆的阵法纹路,让所有进入城中的生灵纷纷失去快速移动的能力。
文落诗当即有了对付它们的方式。
当年创造“绘澜唤碧”一招,是她用四道不同的功法结合而成,如今,为何不能再来一次,再集四道之大成?
文落诗拿起岁寒笔,抬起冷眸,凝望着天空,动手。
以法器执笔,乃露烟专属。
以微见大,窥探万物规律,乃榴火专属。
再加上她以沉碧的御水之术,召来细雪化作水,再在凶兽四周凝成冰。
再加上她回忆着日月城城墙上的阵法,以澄澜之道设阵布局。
两只凶兽刚还在耀武扬威,可几乎在一瞬间,四周的冰阵将它们包围!那冰棱迅速覆上它们的身躯,先是冻住它们的脚,又是冻住它们的翅膀和脑袋,变成两块寒冰,将两只凶兽死死包裹在内!
接下来,在所有人的目睹下,冰块上浮出若隐若现的符咒。两只凶兽慢慢变得身肢僵硬,再也动弹不得,最终失去意识,被彻底冰封。
混沌纷飞的积雪瞬间消散,主街在一瞬间恢复了宁静。
周围百姓都大气不敢喘地观望着,生怕那两只凶兽还有什么反应。可安静了片刻,见那凶兽彻底被冰封,才有人意识到,这一场硬仗真的打完了。
——是靠文姑娘急中生智、集合四道术法之长,才得以将它们击败。
“好!文姑娘厉害!”
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大喊一声,引得周围人纷纷开始欢呼。
而文落诗没工夫搭理他们。
她正冷眼睥睨着远处两个不知所措的紫衣男子。那二人的表演被识破,此刻极为窘迫,正想尴尬地想化作光芒逃走。文落诗见状,轻轻勾指,轻而易举拦住光芒,让二人摔落在地。
所有人以为一切就此平息。
却不料,突然之间,大战又起!
那二人竟在攻击文姑娘!
文落诗当然明白他们在想什么。他们深知逃跑无望,回去之后恐怕下场更惨,才纷纷生了与她同归于尽的心思。这不,他们祭出一个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法器,对她大肆使出不要命的招式,拼命攻击呢。
文落诗淡淡一抬眸,对身旁看热闹的城主宴止轻声提醒道:“开个结界,别伤到百姓。”
宴止当即照做,而在同时,文落诗已经飞冲上前去,以一敌二,正面迎上所有紫光攻击。
这一仗打得相当轻松,因为这两人算是被派来演戏的“戏子”,修为全是靠钱砸出来的,没什么真实力,对付起来容易得很。
没多久,两人就苦哈哈地瘫在地上,龇牙咧嘴地求饶。
可文落诗不想这么轻易绕过他们。
妖言惑众、企图迷惑百姓、毁宴宁城于一旦,这是何等罪责?文落诗盘算着,多用几种折磨人的招式,先把这两人打到退一层皮,再捆起来,让城主等会交给那个“大人物”。
她刚要出手。
可就在这时,文落诗的手猛然顿在半空中。
她蓦地停住脚步。
一时片刻,她如同被冰冻般僵硬,迟迟不再动作。
谁也不知道的是,方才她的身侧,飘过了一道气息。
一道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气息。
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气息。
柔软,温柔,细腻,宠溺,轻轻飘来碰了碰她的袖口。
……
半晌,文落诗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。连她自己都说不出是无奈的苦笑,还是欣喜激动到不知所措的笑。
那抹气息啊。
就算是再过千年万年,就算是走到天涯海角,她也忘不掉。
好像萦绕在她身侧,好像细密入微地舔舐着她的肌肤,好像在提醒她,有个人来了。
或许。
知道一个人在身边,不需要眼耳鼻舌身意六根。看不见、听不见、抓不到,都无所谓。一抹气息就够了。你可以任由它在你身体里发酵,拉扯出那一种酸涩不堪的、潜藏于心底的感受。
即使擦肩而过,文落诗也知道,方才她的身边,飘过了一道熟悉的影子。
这道影子最终进入旁边的茶楼中,落座于二楼雅间的窗边。
文落诗忽然想起这几日的传言。
会有九重天的大人物光顾宴宁城。
来的人……竟是他。
那一刻,文落诗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抹感觉,就是心里那个不停重复的声音——
他来了啊。
*
街上的百姓见文落诗疯了似的提着裙摆一路狂奔,冲进街边的酒楼后,纷纷面面相觑,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。
宴止也不知所措。以往文落诗打完架,若是不想收拾残局,或是不想应付这些表面功夫和说辞,都会和他请示。宴止对文落诗有心思,每次都极乐意帮文落诗的忙,基本上文落诗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,让他和百姓怎么解释,他就怎么解释。所以他方才一直眼巴巴地等着文姑娘来和他说句话,“吩咐”他接下来该怎么做。
可这次,文落诗一句话没留。
只见她笑得不亦乐乎,眉眼弯弯,然后随手施了个法,把捆成麻花的人和冻成冰坨的兽纷纷向高空中抛起,绕过街边的整个冬苑酒楼,直接丢进酒楼后院里。像轻轻松松丢物品一样。
只听“咚”的四声巨响。
酒楼后院怕是被砸出四个大坑。
然后,文姑娘在所有人的目睹下,两眼放光地跑进酒楼里去,好像迫切地去做什么欣喜的事。
百姓们完全看懵了。
宴止也完全看懵了。
他的手藏在袖子里,攥着袖口,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冬苑酒楼,看来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,只好略过文姑娘的指示,开始安抚百姓。他这个城主也不是吃素的,当然看出凶手背后的意图,三两句话讲明了方才凶兽和二人上演的一处大戏是怎么回事。百姓们一听城主解释,恍然大悟,感慨文姑娘高瞻远瞩厉害至极。
而酒楼里。
文落诗一路狂奔,噼里啪啦跑上楼梯。
她脑海中一片空白,根本不知道为何急迫、又为何顾不上其他。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冲过去,快点跑上楼,去推开那一扇门。
可气喘吁吁跑到门前,文落诗抬在半空中推门的手蓦然停住,一张欣喜若狂的笑脸也顿然僵住。
她……以什么姿态推开这门?
说不出在害怕什么。近乡情怯?欲擒故纵?始乱终弃后又倒贴上来?又或者是,担心自己满心欢喜了半天,对方记挂她这些年的冷漠无情,并没有那么想见她?
更奇怪且格外恼火的是,文落诗在这一瞬间意识到,她过去的十年,白过了。
她以为放下了,不在乎了,早就习惯了分离之后的生活,也早就不再把一人放在自己生命的重要位置。她口口声声说,她不想再见面,至少不会主动要求见面。即便哪天遇上,她也只当是普通人擦肩而过,不会对他泛起心跳。
可直到此刻,她发现,并非如此。
她心口处有什么东西剧烈撞击着,砰砰砰,扰得她蹙眉抿唇,全身上下不得安宁。
文落诗垂下眼眸,搓了搓僵住的手,也不知是冻得还是紧张得。总之,她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然后她故意没往屋里桌案的方向看,而是迅速转身,低头关门——哪怕余光中,那道熟悉的身影早就进入眼帘。
直到她慢悠悠地锁好门,躲无可躲藏无可藏,才慢悠悠转过身,抬起清浅的眸子……望向那个人。
那之后,很久很久,两人都没开口。
熟悉的人依旧是正襟危坐,眉眼清逸,好似山巅上独立于世的青松,高得令人不敢触碰亵渎,可他笑意直达眼底的双眸却好似春光灿烂,染尽满身温柔,将那高山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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